|
¶ http://sea3000.net/sunkaitai ¶ 孙开泰历史与文化研究网站
第二章 孔子生平事迹考辨 我国古代伟大的教育家、思想家、政治家孔子的生平事迹,前人多有考订,然而由于文献记载常有抵牾,至今仍然无法搞清楚。最近因为工作的需要,翻阅了大量的有关孔子生平事迹的书籍,将这些材料进行整理研究,写成《孔子生平事迹考辨》一文,这对于进一步深入研究孔子,特别是弄清孔子思想发展的线索及春秋后期的社会文化对孔子思想的影响等问题,或许还有一定的价值。故把它公诸于众,以就正于方家。 孔子的生平,大致可分为五个阶段:一、青少年时代(34岁以前)努力求学;二、避难从教( 35--51岁),学成以后鲁国内乱,避乱到齐,回国后鲁国又政局动荡,只好从事教育;三、仕鲁( >5l--55岁),到鲁定公九年,孔子从政五年,先后任中部宰。司空、大司寇;终因“堕三都”与鲁国执政者季氏矛盾不可调和而弃官离鲁;四、“周游列国”以求仕,( 55—68岁)历经卫、陈、曹、宋、郑、蔡等国,凡十四年,但终不被重用又回到鲁国;五、晚年( 68--73岁),鲁终不用孔子,孔子以“不知老之将至”的精神,从事教学和整理古代文献。为保存和传播中华民族的古代文化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下面就按这五个阶段,分别考辨之。 一、努力求学的青少年时代(公元前551--前 518年) 孔子出生没落贵族家庭,幼年丧父,家境贫寒,“多能鄙事”,但受到良好的母教,青少年时代努力求学,“三十而立”左右即开始收徒讲学,从事教育工作。 l.世系:《史记·孔子世家》:“孔子生鲁昌平乡陬邑。其先宋人也,曰孔防叔。防叔生佰夏。伯夏生叔梁纥。纥与颜氏女野合而生孔子”。此段记载简略。《毛诗正义》卷二十之三《商颂·那》孔颖达《疏》引《世本》:“宋泯公生弗甫何;弗甫何生宋父;宋父生正考甫;正考甫生孔父嘉,为宋司马华督杀之而绝其世;其子木金父降为士;木金父生祁父生防叔,为华氏所逼,奔鲁为防大夫,故曰防叔;防叔生伯夏;伯夏生叔梁纥;叔梁纥生仲尼。”(《十三经注流》(上)第 620页)《孔子家语》记载与《世本》大体相同,只是祁父作睾夷。清人崔述《洙泗考信录》对《家语》关于孔子世系的记载表示怀疑。他说;“余按鄹叔以前,见于《春秋传》者仅弗父何、正考父、孔父嘉三世,见于《史记世家》者仅防叔、伯夏二世;此外皆不见于传记。《史记》之言余犹不敢尽信,况《史记》之所不言者乎!且孔父嘉为华督所杀其子避祸奔鲁,可也;防叔,其曾孙也,其世当在宋襄、成间,于时华氏稍衰,初无构乱之事,防叔安得避华氏之祸而奔鲁乎!《家语》一书本后人所伪撰,……而世不察,以为孔氏遗书,亦已惑矣!(崔东壁遗书第 264--265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6月第一版)崔述之说,可谓一家之言,而《家语》据《世本》,不能说均不可信。《世本》一书对于记载古代世系是比较可信的,两汉学者多所称引。以至郑樵《通志·氏族略序》说:“凡言姓氏者,皆本《世本》。” 清人邱庆善、黎定攀编辑的《孔门实纪》(道光二十二年壬寅[1842年 ]养真园藏板)第二卷《孔子世家》,叙黄帝为孔子第一世祖,至孔子凡四十八世。清末陈敬基辑《至圣先师世系考》(宣统元年 [1909年]石印本),广泛搜集有关孔子世系的材料,由黄帝元妃螺祖生玄器起,叙至孔子,而以孔子为第一世,直至第七十六世孔令贻为止。这两部书也可作为参考。 关于孔子的姓氏。据《家语》,孔子的远祖宋国第一个国君微子启,是殷帝乙的长于商纣王的庶兄。而商的祖先是契,契因助禹治水有功而被舜封于商,赐姓子。这样说来,孔子本姓子。到孔父嘉以后,其子孙才“以孔为氏”秦汉以后姓氏不分,才说孔姓孔。 2.孔子的父亲叔梁纥,名纥,字叔梁,为陬大夫公邑宰,又称陬人纥。据《左传·襄公十年》:“晋敬偃、士 匄请伐逼阳,而封向戌焉。……丙寅(九日)围之,弗克。孟氏之臣秦堇父辇重如投。逼阳人启门,诸侯之士门焉。悬门发,陬人纥抉之。(“抉,同撅,揭也,高举也。谓以手举悬门不使下”。)以出门者(使进攻入城之士卒得出。)”由此可见叔梁臂力之大,是个十分勇猛的武士。又《左传·襄公十七年》 :“高厚围臧纥于防。”师自阳关逆臧,至于松。鄹叔纥、臧畴、臧贾帅甲三百,宵犯齐师,送之而复”。叔纥即叔梁纥,他曾在与齐国的战斗中率领三百甲士把被包围在防地的臧纥送到旅松。这也反映叔梁纥作战勇敢和机智。 3.孔子的母亲颜征在。《家语·本姓解》:“叔梁纥娶于鲁之施氏,生女九人,无男。其妾生孟皮,病足。乃求婚于颜氏。颜父问三女(云云),二女莫对;征在进曰:‘从父所制、将何问焉!’遂以妻之。”此记载崔述表示怀疑。《洙泗考信录》有《辨颜父商婿之说》。崔述的怀疑未免过头,他连颜征在的名字也主张“缺之以昭慎重”。这是大可不必的。 4.关于“纥与颜氏女野合而生孔子”。有同志据此而说孔子是私生子,我曾作《关于孔子生身问题辨析》(载《历史教学》1985年6期)专门讨论这个问题。我认为“野合”是指男女年龄相差很大的婚姻,并非指“男女苟合”。 5.孔子的生卒年月日及出生地。出生年月日。《史记·孔子世家》:“ 襄公二十二年而孔子生。”则孔子生于公元前551年。今人多从此说。《公羊传》、《穀梁传》均载孔子生于襄公二十一年。与《史记》相差一年。而月则有异,《公羊传》云:“冬十有一月,庚子,孔子生”。《谷梁传》云:“冬十月……庚子,孔子生”。两者相差一个月。清人李灼《孔子生日说》:“公羊书襄公二十有一年者,怀妊之年,非诞生之年”。“史迁…书襄公二十二年者,诞生之年也”。“公羊书……十有一月,谓怀妊十一月,书庚子者,谓有日可以表月,十一月无庚子也。梁书年日与公羊同,独来年怀妊之月耳”。“若明其为怀妊、诞生之年,则公、谷、史迁无不同而年月岁日亦无不同矣。”(李灼、黄晟辑:《至圣编年世纪》卷前附录)这显系曲为之说以弥补《史记》与《公羊传》、《 穀 梁传》之差异。清人孔广牧撰《先圣生卒年月日考》、引证有关孔子生、卒年的著作各一百余种并考证其得失,认为孔子生年应从《史记》、月从《 穀梁传》。日从《公羊传》、《谷梁传》,即生于鲁襄公二十二年冬十月庚子,亦即公元前551年夏历八月二十八日。清人郭存会著《圣节会约》,以孔氏自编《年谱》、《世表》为依据,断定孔子生鲁襄公二十二年冬十月庚子,即公元前 551年夏历八月二十七日,约儒生以此日为“圣节”而致祭。《孔庭纂要》也作如是主张。崔述《洙泗考信录》有《<孔庭纂要>记孔子生日之非》以驳之,然而曲阜孔庙以此日为孔子诞辰,沿袭至今,人多从之。 关于孔子卒年、月、日问题,清孔广牧撰《先圣生卒年月日考》据《左氏续经》、《孔丛子》、《孔子家谱》及《史记》诸书,为鲁哀公十六年,亨年 73岁。卒之月日,据吴程以大衍历推之,定为周正四月十一日已丑。即公元前 479年夏历二月十一日。崔述《洙泗考信录》同而清郭存会《圣节约会》则认为卒于鲁哀公十六年四月乙丑。即公元前479年夏历二月十八日。《重修阙里志·年谱》等书同。两者年月无差,而日差七日。谁是谁非也很难考证,不过已经无关宏旨,不必深究。 孔子“生而首上圩顶,故因名曰丘云。字仲尼。”(《史记·孔子世家》)出生地在“鲁昌平乡陬邑。”(同上)(今山东泗水县东南)。清黄本骥:《圣域述闻》有《陬邑考》,认为孔子所出生地陬邑为其父叔梁纥之家邑,非鲁之公邑,陬邑与孟子所生之邹不可相混淆。 6幼年:《史记·孔子世家》说:“丘生而叔梁纥死”,而《孔子家语》说:“孔子三岁而叔梁纥卒。”已难考订。总之,孔子之父在孔子幼时就去世了,由母亲颜征在携归娘家曲阜阙里抚养。颜氏为曲阜大族。《孔子世家》说:“孔子为儿,嬉戏常陈俎豆,设礼容。”从小受到母亲的良好教育。《论语·子罕》载,孔子说:“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可见孔子幼年家庭经济不宽裕,过着勤劳简朴的生活。 7.青年:孔子自述说:“吾十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论语·为政》)这期间孔子主要是学六艺:礼、乐、射、御、书、数;《诗》、《书》、《礼》、《乐》、《易》、《春秋》。 孔子约十七岁时,母亲颜征在去世。《阙里志·年谱》:孔子24岁时母死。崔述《洙泗考信录》有《<年谱>记孔母卒年不可信》以疑之。《史记·孔子世家》系“孔子母死”于孔子十七岁之前。今姑且从之。《史记·孔子世家》说:“孔子疑其父墓处,母讳之也。……孔子母死,乃殡五父之衢,盖其慎也。陬人挽父之母诲孔子父墓,然后往合葬于防焉。这段记载有误,引起了许多误会。这段记载本于《礼记·檀弓上》:“孔子少孤,不知其墓,殡于五父之衢,人之见之者,皆以为葬也,其慎也,盖殡也。问于陬曼父之母,然后得合葬于防。”(《十三经注流》上册第 1275页)然而《檀弓》的这段记载就有问题。清张承燮:《孔孟志略》有一按语指出:“此非史公自为之说也,特沿《檀弓》之误耳。……不知父墓,固凿空于李由之对魏王也。《孔丛子·陈士义篇》已详著矣。……当时孔子顺已斥其造谤诬圣,”不足据也。然则千古霾案,不已昭如日月乎! "现将《孔丛子·陈士义篇》关于李由之对魏王一段抄录于后: “李由之母少寡,尝与李固窃相好而生由。由有才艺,仕于魏,王甚爱之。或曰:‘李由母女,不知其父,不足贵也’。王以告由,且曰:‘吾不以此贱子也,虽然古之圣贤亦有似子者乎?吾将举以折毁子者’。李由对曰:‘今人不通于远,在臣欲言谁耳,且孔子少孤,则亦不知其父老也。孔子母死,殡于五父之衢,人见之皆以为孤葬,问陬曼父之母,得合葬于防。此则圣人与臣同者’。王笑曰:‘善’。子顺闻之,问魏王曰:‘李由安得斯言’?王曰:‘假以自显,无伤也’对曰:‘虚造谤言以诬圣人,非无伤也’”。 李由为了替他的不光彩的身世辩护,竟“虚造谤言”以诋毁孔子,《擅弓》的作者误信李由的谎言,而《史记》又沿袭其误。以至今天还有同志误信《史记》而以为孔子是私生子。李由实为“始作俑者”,对此不能不辩。《孔丛子》虽然晚出,但像李由对魏王这样的战国时的材料,应该是有所依据的。 孔子努力学习,有一次带着经书参加季氏招待士的晏会,被阳虎阻挡,激起他上进求学之心。《孔子世家》记载:“孔子要绖 ,季氏享士, 孔子与往。阳虎绌曰:‘季氏享士,非敢享子也’。孔子由是退”。《史记索隐》说,“《家语》‘孔子之母丧,既练而见’,不非之也。今此谓孔子实要绖与享,为阳虎所绌,亦近诬矣。一作‘要’。要绖犹带绖也, 故刘氏云嗜学之意是也”。这里的“要绖”,则是孔子在母丧期间穿着丧服去参加晏会,甚不合礼,非孔子所为也。崔述《洙泗考信录》有《辨衰绖与享之说》。 孔子十九岁时,与亓官氏结婚。据《孔子家语·本姓解》记载,孔子“至十九娶于宋之亓官氏"。 孔子二十岁左右为“委吏”、“乘田”。《孟子·万章下》:“孔子尝为委吏矣,曰:‘会计当而已矣’。尝为乘田矣,曰:“牛羊茁壮长而已矣’”。“委吏”是管理仓库的小吏,”乘田 "是管理牛羊的小吏。一般的《孔子年谱》都把任“委吏”、“乘田”定在二十、二十一岁之时。 孔子在二十多岁时,在太庙虚心向人学习。《论语·八佾》记载:“子入太庙,每事问。或曰:“孰谓陬人之子知礼乎?入太庙,每事问’。子闻之,曰:‘是礼也’”。“孔子好学,不放过任何学习的机会。公元前 525年,孔子二十七岁时曾向郯子学少皞氏之职官制度。《左传·昭公十七年》:“秋,郯子来朝,……公与之宴,昭子问焉,曰:‘少 皞氏鸟名官,何故也’?郯子曰:‘吾祖也,我知之。……’仲尼闻之,见于郯子而学之。既而告人曰:‘吾闻之,天子失官,学在四夷,犹信’”。同年,孔子又学琴于鲁人师襄。《史记·孔子世家》:“孔子学鼓琴于师襄子,十日不进,师襄子曰:‘可以益矣’。孔子曰:‘丘已习其曲矣,未得其数也’。有间,曰:‘已习其志,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为人也’。有间,(曰)有所穆然深思焉,有所怡然高望而远志矣。曰:‘丘得其为人,黯然而黑,几然而长,眼如望羊,如王四国,非文王其谁能为此也’!师襄子辟席再拜,曰:‘师盖云《文王操》也’”(《史记》未说具体时间,此据《绎史》卷八十六《先圣年谱》)。 一般孔子年表列孔子二十二开始从事教育工作,授徒讲学,最早的学生有颜路、曾点。 关于孟懿子(何忌)与南宫敬叔拜孔子为师,《左传·昭公七年》记载:“孟僖子病,不能相礼”,“及其将死也(孟僖子卒于昭公 24年,此时孔子34岁),召其大夫曰:‘……我若获没,必属说(南宫敬叔)与何忌于夫子(孔子),使事之,而学礼焉,以定其位’。故孟懿子(何忌)与南宫敬叔师事仲尼”。据此,孟懿子与南宫敬叔师事孔子,当在鲁昭公 24年(公元前518年)孔子3 4岁以后。《史记·孔子世家》记载此事有误,崔述《洙泗考信录》辨之甚详。 关于孔子到周,问礼老子,《史记·孔子世家》:“鲁南宫敬叔言鲁君曰:‘请与孔子适周’。鲁君与之一乘车,两马,一竖子俱,适周问礼,盖见老子云。辞去,而老子送之曰:‘吾闻富贵送人以财,仁人者送人以言。吾不能富贵,窃仁人之号,送子以言,曰:‘聪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议人者也。博辨广大危其身者,发人之恶者也。为人子者毋以有已’。孔子自周反于鲁,弟子稍益进焉”。此事时间历来有争论,很难定论,大约在孔子 34岁以后一、二年内。 二、避乱到齐与从教(公元前517-前 501年) 人到中年的孔子,很想在政治上有所作为,但当时鲁国内乱,孔子不居“乱邦”,到了齐国,为高昭子家臣,欲仕齐景公,因齐大夫欲加害于他,故仓促返鲁,而鲁国政局混乱:“自大夫以下,皆潜于正道”。孔子不仕,避乱从教,弟子甚多,成为著名的教育家。 1、避乱适齐。 ①季氏八佾舞于庭,三桓攻鲁昭公,昭公失败奔齐,孔子因鲁已属乱邦而适齐。《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将 禘于襄公,万者二人,其众万于季氏”。这就是《论语·八佾》所记载的“孔子谓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据崔述,《洙泗考信录》卷之一,《八佾之言即为禘公事而发》条)孔子认为鲁已属乱邦。因此到了齐国。而《阙里志》:“齐景公遣使来聘,孔子适齐’。是孔子适齐之因的另一说。但此说《史记》、《论语》均不载,不可信,故不从。又《史记·孔子世家》:“孔子年三十五而季平子与 郈昭伯以斗鸡故,得罪鲁昭公,昭公率师击平子,平子与孟氏、叔孙氏三家共攻昭公,昭公师败,奔于齐,齐处昭公乾侯。其后倾之,鲁乱。孔子适齐”。此孔子适齐之因又一说,此说也有一定道理。与崔述之说相较是更令人相信的,故从之,此年为昭公二十五年,公元前517年,孔子35岁。 ②、在齐为高昭子家臣。《史记·孔子世家》:孔子“为高昭子家臣,欲以通乎景公”。此事崔述《洙泗考信录》、梁玉绳《史记志疑》均表怀疑。还有不少孔子年谱、也为孔子辩其不为高昭子家臣,而钱穆《先秦诸子系年》则认为符合事实,驳斥崔、梁等为“讳圣”,可信,故仍从《史记》。 ③、在齐闻《韶乐》。《论语·述而》:“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史记·孔子世家》:“与齐太师语乐,《韶》音,学之,三月不知肉味”。崔述《洙泗考信录》卷之一《“语乐”、“闻<韶>一事》,认为《史记》“因《论语》‘子语太师乐’之文而误。不可从。崔述又有《闻<韶>不必在初至齐之日》(同上),颇有道理,可从。 ④、在齐与齐景公论政。《论语·颜渊》:“齐景公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景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得而食诸”! ⑤、离开齐国,接淅而行。《史记·孔子世家》:“景公说(悦),将欲以尼奚田封孔子。”遭到晏婴反对,又因“齐大夫欲害孔子’,‘孔子遂行,反乎鲁”。又《孟子·万章下》: “孔子之去齐,接淅而行”。把正在淘的米取出,一边走一边滤干。可见走得十分仓促。时孔子37岁,为鲁昭公二十七年(公元前 515年)。 2、在鲁避乱,不仕而从事教育 孔子自齐返鲁,此时鲁国政局动荡,到公元前510年,鲁昭公死,鲁定公立。几年后季平子死,桓子继立,阳虎专权,《史记·孔子世家》记载,此时“季氏亦潜于公室,陪臣执政,是以鲁自大夫以下,皆潜于正道。故孔子不仕,退而修诗书礼乐,弟子弥众,至自远方,莫不受业焉”。直到“定公以孔子为中都宰”,(孔子 51岁)才结束了避乱从教时期。其间重要事情有: ①、阳虎与仲梁怀的斗争,导致阳虎囚季桓子。时间在鲁定公五年(公元前 505年)孔子47岁。《左传·定公五年》:“九月,……乙亥,阳虎囚季桓子”。《史记·孔子世家》:“桓子嬖臣曰种梁怀。与阳虎有隙。阳虎欲逐怀,公山不狃止之。其秋,怀益骄,阳虎执怀。桓子怒,阳虎因囚桓子,与盟而 醳之”。《史记·鲁世家》也说:"定公五年,季平子卒,阳虎私怒,囚季桓子,与盟乃舍之”。 ②、 孔子与阳虎周旋:《论语·阳货》:“阳货(即阳虎)欲见孔子,孔子不见。归孔子豚。孔子时其亡也,而往拜之,遇诸涂。谓孔子曰: ‘来!子尔'。曰:‘怀其宝而迷其邦,可谓仁乎 '?曰:‘ 不可'!好从事而亟失时,可谓知乎 '?曰:‘ 不可!日月逝矣,岁不我与’!孔子曰:‘诺,吾将仕矣’。” ③、公山不狃因阳虎作乱,阳虎不胜奔鲁。《史记·孔子世家》:“定公八年,公山不狃不得意于季氏,因阳虎为乱,欲废三恒之适。更立其庶孽阳虎素所善者,遂执季桓子。桓子诈之,得脱。定公九年,阳虎不胜,奔于齐。是时孔子年五十。” ④、公山不狃以费叛之前召孔子,孔子欲往,因子路反对而不果其行。《史记·孔子世家》:“公山不狃以费畔季氏,使人召孔子。孔子循道弥久,温温无所试,莫能用,曰: ‘盖周文武起丰镐而王,今费虽小,傥庶几乎’!欲往。子路不说,止孔子。孔子曰:‘夫召我者岂徒然哉?如用我,其为东周乎’!然亦卒不行”。《论语·阳货》:公山弗扰以费畔。召,子欲往。子路不说,曰: ‘末之也,已,何必公山氏之之也'?子曰: “夫召我者,而岂徒哉?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崔述《洙泗考信录》卷之二疑之。钱穆《先秦诸子系年考辩 .公山弗扰以费畔召孔子考》驳崔述。钱说可从。即公山不狃召孔子在以费畔之前的定公八年或九年。钱穆说:“《论语》以费畔者,此著其实耳,在当时不狃之如孔子,决不以叛乱为辞也。特以孔子有名德,为世所重,欲借以收人心”。而“以费畔”在定公十二年。 三、在鲁从政(公元前501一前 497年) 鲁国内乱平息,孔子愿意从政,鲁定公九年始任中都宰,后升司空,大司寇,参与国政,但因参与“堕三都”以强公室。与鲁国执政者季氏矛盾十分尖锐,他只好弃官离鲁。其从政时间只有五年。 1、为中都宰:鲁定公九年(公元501年)孔子51岁。阳虎作乱失败,逃亡齐国,定公任命孔子为中都宰今山东汶上县西的中都邑之长)。《史记·孔子世家》: "定公以孔子为中都宰,一年,四方皆则之”。《礼记·擅弓》记载:“夫子制于中都,为四寸之棺。五寸之 槨”。《孔子家语》则说:“孔子初仕为中都宰,制为养生送死之节,长幼异食,强弱异任,绺男女别涂,路无抬贵,器不雕伪为四寸之棺,五寸之 槨,因邱陵为坟,不封不树定公谓孔子曰:‘学子此法以治鲁,何如?’孔子对曰:‘虽天下可也,何但鲁国而已哉'!”崔述《洙泗考信录》卷之二怀疑孔子为中都宰事,论据不足。 2、为司空:《史记·孔子世家》:“由中都宰为司空”。明包大爟《圣门通考》卷之二引崔灵恩云:“诸侯三卿:司徒兼家宰,司马兼宗伯,司空兼司寇。三卿之下则五小卿,为五大夫。故《周礼·太宰》职公:诸侯立三卿、五大夫也。五大夫者,司徒之下立二人:小宰、小司徒;司马之下以其事省,立一人为小司马,兼宗伯之事;司空之下立二人:小司寇、小司空。今夫子为司空者,为小司空也。”据《左传》,大司空当为孟孙氏世袭官职。又《孔子家语》说:“定公以为司空,乃别五士土性,而物各得其所生之宜,感得厥所”。孔子为司空的时间,很难考订,大约在孔子五十一、二岁之时。 3、为大司寇:《史记·孔子世家》:“由司空为大司寇”。按上引崔灵恩之说,孔子并未任大司寇,仅小司寇而已。他在“今夫子为司空者,为小司空也”,之后又说:“从小司空为小司寇也。崔所以知然者,鲁有孟、叔、季三卿为政,又有减氏为司寇,故知孔子为小司寇”。然而司马迁特注明孔子为大司寇,以区别于小司寇,可能别有所据。大司寇乃六卿之一,管公安司法。时间大约是鲁定公十年(公元前 500年)至十三年(公元前497年),孔子五十二至五十五岁之时。(据江永:《孔子年谱》)在此期间重大事件有: ①将鲁昭公墓合葬于先公之墓。《左传·定公元年》:“秋七月,癸已,葬昭公于墓道南。孔子司寇也,沟而会诸塞”。即孔子在鲁昭公坟墓外挖沟,使之和先公的坟墓在一个范围之内。 ②在齐鲁夹谷之会任司仪。《左传·定公十年》:“春,及齐平。夏,公会齐侯于祝其,实夹谷,孔丘相。犁弥言于齐侯日:‘孔丘知礼而无勇,若使莱人以兵劫鲁侯,必得志焉’。齐侯从之,孔丘以公退,曰:‘士兵之!两君合好,而裔夷之俘以兵乱之,非齐君所以命诸侯也。裔不谋夏,夷不乱华,俘不干盟,兵不逼好--于神为不祥,于德为愆义,于人为失礼,君必不然’。齐侯闻之,遽辟之。将盟,齐人加于载书曰:‘齐师出竟而不以甲车三百乘从我者,有如此盟’!孔丘使兹无还(鲁大夫)辑对,曰:‘而不反我汶阳之田,吾以共命者,亦如之’!齐侯将享公。孔丘谓梁丘据曰:‘齐、鲁之故,吾子何不闻焉?事既成矣,而又享之,是勤执事也。且牺、象不出门,嘉乐不野合。飨而既具,若其不具,用秕稗也。用秕稗,君辱;弃礼,名恶。子盍图之!夫享,所以昭德也不昭,不如其已也。乃不果享。齐人来归郓、灌、龟阴之田。” 江永《乡党图考》认为:“夹谷事以《左氏》为信,《谷梁》《家语》皆有斩侏德事,后儒伪造也”。张文梵《螺江日记续编》说:“夹谷之会,《史记·孔子世家》又添出晏子一人,实属诬罔”。江、张之说可以从。故仅以《左传》所记为准。 ③为政治绩的几个实例:刘向《新序》:“鲁沈犹氏旦饮其羊,饱之,以欺市人。公慎氏有妻而恶。慎溃氏奢侈骄佚。鲁市 鬻牛马者善豫价。孔子为鲁司寇,沈犹氏不敢饮其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溃氏逾境而走, 鬻牛马者不价”。崔述《洙泗考信录》卷之二《辨<新序>为司寇时事》说:“此数事皆理之所有:然圣人盛德感人,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其化当不止此,此皆狐僵、子产辈之所能为;纵有之,亦不足以为圣人重。且其事不见于经传,其有无不可知。”崔氏之说亦过于谨慎,以这几个实例来说明孔子为政的治绩倒是形象生动的。关于孔子诛少正卯,实无其事,诸名家考证颇详,今从略。 ④参与“堕三都”以强公室:《公羊传·定公十二年》:“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曰: ‘家不藏甲,邑无百雉之城’。于是帅师堕 郈,帅师堕费”。 《左传·定公十二年》:“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于是叔孙氏堕郈,季氏将堕费。公山不狃、叔孙辄帅费人以袭鲁,公与三子入于季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弗克;入及公侧。仲尼命申向须、乐颀下伐之。费人北。国人追之,败诸姑蔑。二子奔齐。遂堕费。将堕成,公敛处父谓孟孙:‘堕成,齐人必至于北门。且成。孟氏之保障也。无成,是无孟氏也。子伪不知,我将不堕’。冬十二月,公围成,弗克。” 《史记·孔子世家》据《公羊传》、《左传》,文字大体相同。只是时间误为定公十三年。 明代包大爟《圣门通考·圣门年谱》认为孔子仅参与“堕 郈 ”、“堕费”,并未参与围成之战。他说,周敬王二十二年(鲁定公十二年、公元前 498 年)“堕费,秋齐馈女乐,孔子去鲁适卫冬十二月公围成,弗克,时孔子已去位,非孔子为也”。他又在《圣门通考序》中说:“盖定公十二年夏,堕 郈、费,秋受女乐,郊不致膰。孔子去之卫矣。公以十二月自围成,不克,于孔子何与焉?”此说可存以备考。 ⑤弃官离鲁:“齐人……于是选齐国中女子好者八十人,皆衣文衣而舞《康乐》,文马三十驷,遗鲁君。陈女乐文写于鲁城南高门外。季桓子微服往观再三,将受,乃语鲁君为周道游,往观终日,怠于政事。子路曰:‘夫子可以行矣’。孔子曰:‘鲁今且郊,如致 膰(祭肉)乎大夫,则吾犹可以止’。桓子卒受齐女乐,三日不听致;郊,又不致 膰 俎于大夫。孔子遂行”。 《孟子·告于下》:“孔子为鲁司寇,不用,从而祭, 膰 肉不至,不税( tuo) 冕而行”。江永《乡党图考》认为,“孔子去鲁,实在十三年(鲁定公春,鲁郊尝在春”。据江永说则孔子弃官离鲁时间为鲁定公十三年(公元前 497 年)春,孔子五十五岁。江说可从。 四、“周游列国”(公元前 497-- 前484年) 孔子离开鲁国,开始了十四年“周游列国”以求仕的艰难旅程,他访问了卫、陈、蔡、曹、宋、郑等国,其中主要是卫和陈,虽然多受到礼遇,但并不重用,他四处碰壁,自觉犹如“丧家之狗”,甚至绝粮于陈蔡之间,最后还是回到鲁国。 1、到卫,住在颜浊邹家十个月。 《史记·卫世家》卫灵公三十八年公元前497年)“孔子来”。《孔子世家》说:“孔子遂适卫,主于子路妻兄颜浊邹家。卫灵公问孔子:“‘居鲁得禄几何’?对曰:‘奉粟六万’(六万斗,合二千石)。卫人亦致粟六万。居顷之,或潜孔子于卫灵公。灵公使公孙余假一出一入。(以兵仗出入,以威胁孔子)孔子恐获罪焉,居十月,去卫”。时间在鲁定公十三年冬。孔子五十五岁。 2、将到陈,路经匡(今河南长垣县西南)被匡人围困。回卫之后住在蘧伯玉家。 《史记·孔子世家》:“将适陈,过匡。颜刻为仆,以其策指之曰:‘昔吾入此,由彼缺也’。匡人闻之,以为鲁之阳虎。阳虎赏暴匡人,匡人于是止孔子。孔子状类阳虎,拘焉五日。孔子使从者为宁武子臣于卫,然后得去。去即过蒲。月余,反乎卫,主蘧伯玉家”。 钱穆《先秦诸子系年考辨》以为“畏匡”与“过蒲”是一事,与阳虎无关。时间在“鲁定公十三年冬或十四年春”。考之《论语》合。《论语》仅记“畏匡”事而不及过蒲,《子罕》记载:“子畏于匡。曰:‘文王既没,文不在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河”?又《先进》说:“子畏于匡,颜渊后。子曰:’吾以女为死矣’。曰:子在,回何敢死’?”均不记阳虎。崔述《洙泗考信录》卷之三则根本否认《孔子世家》此段记载。但揆之常理,照顾传统说法,《世家》之说也可从,而钱穆的畏匡、过蒲为一事,可信。 3、在卫时,晋国大夫范氏的家臣佛肸(音弼息)以中牟(故城在河北弄台和邯郸之间)叛赵简子,召孔子,孔子欲往,因子路反对而不果。 《论语·阳货》:“佛肸召,子欲往。子路曰:‘昔者由也闻诸夫子曰:‘亲于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佛 肸 以中牟畔,子之往也,如之何’?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坚乎平,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淄。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 《史记·孔子世家》:“佛肸为中牟宰,赵简子攻范、中行、伐中牟。佛肸畔,使人召孔子。孔子欲往”。 刘宝楠:《论语正义》:“佛肸之召孔子,当在哀公五年无疑”。而崔述《洙泗考信录》卷二,力辨其无此事。后人亦多疑之,而时间也难考订。可作为传说,暂保留于此。 4、在卫、打算西见赵简子,至黄河边而返回。 《史记·孔子世家》:“孔子既不得用于卫。将西见赵简子。至于河而闻窦鸣犊、舜华之死也,临河而叹曰:‘美哉水,洋洋乎!丘之不济此,命也夫!’子贡趋而进曰:‘敢问何谓也’?孔子曰:‘窦鸣犊,舜华,晋国之贤大夫也。赵简子未得志之时,须此两人而后从政;及其已得志,杀之乃从政。丘闻之也。刳胎杀夭则麒麟不至郊,竭泽涸渔则蛟龙不合阴阳,覆巢毁孵则凤皇不翔。何则?君子讳伤其类也。夫鸟兽之于不义也尚知辟之,而况乎丘哉’!乃还息乎陬乡,作为《陬操》以哀之。而反乎卫,入主蘧伯玉家。” 崔述《洙泗考信录》卷之二《辨欲见赵鞅之说》不信有此事,论据似乎不足,故仍从《史记》。 5、在卫,见卫灵公夫人南子. 《论语·雍也》:“子见南子,子路不说,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无厌之!无厌之’” 《史记·孔子世家》:灵公夫人有南子者,使人谓孔子曰:‘四方之君不辱欲寡君为兄弟者,必见寡小君。寡小君愿见’。孔子辞谢,不得已而见之。夫人在絺帷中。孔子入门,北面稽首。夫人自帷中再拜,环佩玉志 璆 然。孔子曰:‘吾乡为弗见,见之礼答焉。’子路不说。孔子矢之曰:‘予所不者,天厌之!天厌之! ' 钟肇鹏《孔子系年》将此事系于鲁定公十四年(公元前496年)孔子56岁时,可。 《孔子世家》又载。“居月余,灵公与夫人同车,宦者雍渠参乘,招摇市过之。孔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此事也当在定公十四年。 6.卫灵公问陈后,孔子离卫、过曹、到宋,宋司马桓 魋 (tui音颓)欲杀孔子,于是孔子“微服过宋”。 《论语·卫灵公》:“卫灵公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明日遂行。” 《史记·孔子世家》:“去卫,过曹,是岁鲁定公卒。孔子过曹适宋,与弟子习礼大树下。宋司马桓 魋 欲杀孔子,拔其树。孔子去。弟子曰:‘可以速矣。’孔子曰:‘天生德于予,桓 魋 其如予何!’” 《孟子·万章上》:“孔子不悦于鲁卫,遭宋桓司马将要而杀之,微服过宋。” 此事《史记》记于鲁定公卒之年,有误,当在鲁哀公二至三年期间。 7.过郑到陈,住在司城贞子家,作了陈侯周(陈公)之臣。 ①过郑自叹“似丧家之狗”。《史记·孔子世家》:“孔子适郑,与弟子相失,孔子独立郭东门。郑人或谓于贡曰:‘东门有人,其颡似尧,其项类皋陶,其肩类子产,然目要以下不及禹三寸。累累若丧家之狗’。子贡以实告孔子。孔子欣然笑曰:‘形状,末也。而谓似丧家之狗,然哉!然哉!’” 后人对过郑之事多有怀疑,钱穆《先秦诸子系年考辨》否认其是事实。此事姑且存之。 ②至陈为陈侯周臣。《史记·孔子世家》:“孔子遂至陈,主干司城贞子家”。又《孟子·万章上》:“是时孔子当 阨 。主司城贞子,为陈侯周臣”。 《史记》明确说司城贞子为陈人。赵歧《孟子注》以为“宋卿”,误。其时间当在鲁哀公三年(公元前 492 年),孔子六十岁。 8、在陈、首季桓子卒,季康子立,欲召回孔子而先召回冉求。《史记·孔子世家》; “秋,季桓子病。辇而见鲁城,谓然叹曰:‘昔此国几兴矣,以吾获罪于孔子,故不兴也。 ’顾谓其嗣康子曰:‘我即死,若必相鲁;相鲁,必召仲尼’。后数日,桓子卒,康子代立。已葬,欲召仲尼。……于是便使召冉求,冉求将行,孔子曰:‘鲁人召求,非小用之,将大用之也’。是日,孔子曰:‘归乎归乎!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吾不知所以裁之’。 此事时间在鲁哀公四年(公元前491年)孔子61岁。 9、由陈到蔡。 《史记·孔子世家》:“冉求既去。明年,孔子自陈迁于蔡”。据《史记集解》,时间为鲁哀公五年(公元前 490 年),孔子 62岁。 10、在蔡与叶公沈诸梁(子高)论政。 《史记·孔子世家》:“叶公问政,孔子曰:‘政在来远附迩’。他日,叶公问孔子于子路,子路不对,孔子闻之,曰:‘由,尔何不对曰:‘其为人也,学道不倦,诲人不厌,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 又《论语·子路》:“叶公问政,子曰:‘近者说,远者来’。” 叶公问政于孔子,时间、地点是个问题。《左传·哀公二年》:“冬,蔡迁于州来”。(今安徽寿州)。《左传·哀公四年》:“夏,楚人既克夷,乃谋北方。左司马 眅 ,申公寿馀、叶公诸梁,致蔡子负函(今河南信阳),致方城之外于缯关。”此后叶公居蔡(负函),到鲁哀公十六年,叶公才自蔡入楚,平定白公之乱,为令尹、司马,国宁乃老于叶。(崔述《洙泗考信录》卷之三《孔子无至州莱及叶之事》)故孔子与叶公论政当在蔡(负函)。时间为鲁哀公六年(公元前 489 年),孔子 63岁。 11、由蔡到陈的途中,子路与隐者长沮、桀溺、荷蓧丈人相遇。荷蓧丈人说孔子"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桀溺说孔子是逃避坏人的人。 《史记·孔子世家》:“去叶,反于蔡,长沮、桀溺耦而耕,孔子以为隐者,使子路问津焉。 " 《论语·微子》:“长沮、桀溺耦而耕,孔子过之,使子路问津焉。……(桀溺)曰:‘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谁以易之?且而与其从辟人之士也,岂若从辟世之士哉?’ 耰 而不辍。子路行以告。夫子怃然曰:‘鸟兽不可与同群,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 '." “子路从而后,遇丈人,以杖荷蓧。子路问曰:‘子见夫子平?’丈人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孰为夫子’?植其杖而芸。……” 据崔述《洙泗考信录》卷三说,孔子在蔡(负函)见叶公,未到叶,则路遇长沮,桀溺当在离蔡到陈途中。 12、在陈蔡之间绝粮,孔子弦歌不衰。 《论语·卫灵公》:“在陈绝粮,从者病,莫能兴。” 《荀子·宥坐》;“孔子南适楚,厄于陈蔡之间,七日不火食,藜羹不堪。弟子皆有饥色。” 《吕氏春秋·慎人》:“孔子究于陈蔡之间,七日不尝食……孔子弦歌于室。” 《史记·孔子世家》:“绝粮。从者病,莫能兴。孔子讲诵弦歌不衰。” 孔子在陈蔡之间绝粮,其原因据《论语注疏》何晏集解引孔安国《注》:“之陈,会吴伐陈,陈乱,故乏食”。(《十三经注疏》下第 2516 页)考之《左传》。孔说是也。《左传·哀公六年》:“吴伐陈,……楚子曰:‘吾先君与陈有盟,不可不救’。乃救陈,师于城父”。钱穆《先秦诸子系年考辨》(第 45--46 页、)认为《史记·孔子世家》所说孔子陈蔡之间绝粮是楚欲聘孔子,陈蔡大夫出兵包围所致,实误。真正的原因是吴伐陈战争所造的。《孟子·尽心下》所说:“君子之厄于陈蔡之间,无上下之交也”。也可以解释为因战争而阻隔之故。 13、由陈蔡之间返卫,途中与楚狂接舆相遇。 《史记·孔子世家》:“孔子自楚反乎卫,是岁也,孔子年六十三,而鲁哀公六年也。” 《论语·微子》:“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曰:‘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已而,已而!今之从政者殆而’!孔子下,欲与之言。趋而辟之,不得与之言。” 关于“孔子自楚反”,清人蒲式南《通鉴至圣备考》述孔子至楚,又自楚反,特加按语:“孔子至叶,即至楚也,叶者,楚之县也”。但这条按语也是有问题的。据前面所引《左传·哀公四年》楚“致蔡于负函”。及崔述《洙泗考信录》卷三《孔子无至州莱及叶之事人是孔子并未到叶,而是到蔡(负函)。那时蔡已属楚。孔子到蔡即是到楚。以此解释“孔子自楚反乎卫”是符合历史事实的。孔子并未到楚见楚昭王,明代季本《孔孟事迹图谱》曾对此进行考证,《四库全书总目》肯定其“有所见”。(《史部·传记类存目一》第 53 3 页) 14、在卫,卫出公辄执政,内乱平息,孔子欲在卫从政,与子路论为政的首要问题是 “正名”。 《史记·孔子世家》:“是时,卫君辄父不得立,在外,诸侯数以为证。而孔子弟子多仕于卫,卫君欲得孔子为政。” 《论语·子路》:“子路曰:‘卫君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子曰:‘必以正名乎! '……” 其时间在鲁哀公七年(公元前488年)孔子64岁。 15、从卫回到鲁国,结束14年“周游列国”以求仕的生活。 《左传·哀公十一年》记载。齐国代鲁,冉有(已为季氏宰)帅师战于清。(在鲁北,今山东长清县东南)打败齐。《史记·孔子世家》:“冉有为李氏将师,与齐战于即(今山东滕县西,在鲁南,与齐相去甚远,当从《左传》说,为清),克之。季康子曰:‘子之于军族,学之乎?性之乎’?冉有曰:‘学之于孔子’。季康子曰:‘孔子何如人哉?’对曰:‘用之有名,播之百姓,质诸鬼神而无憾。求之至于此道,虽累千社,夫子不利也。’康子曰:‘我欲召之。可平?’对曰:‘欲召之,则毋以小人固之,则可矣’。……季康子……以币迎孔子。孔子归鲁。孔子之去鲁,凡十四岁而反乎鲁。” 时间为鲁哀公十一年(公元前484年)孔子68岁。 五、以整理古代文献和教学为主的晚年 (公元前484年 --前479年) 孔子回到鲁以后。季康子虽然尊他为“国老”,但还是不能得到重用。孔子不再求仕。以“不知老之将至”的精神,努力整理古代文献和从事教学,渡过了他的晚年。 l、反对季康子实行“田赋”。 《左传·哀公十一年》:“季孙欲以田赋。使冉有访诸仲尼。仲尼曰:‘丘不识也‘。三发。卒曰:‘子为国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之不舍也?’仲尼不对,而私于冉有曰,‘君子之行也,度于礼,施取其厚。事举其中,敛从其薄。如是,则以‘丘’亦足矣,若不度于礼,而贪冒无厌,则虽以田赋,将又不足,且子李孙若欲行而法,则周公之典在,若欲苟而行。又何访焉’!弗听。” 《左传·哀公十二年》:“春,王正月,用田赋”。 可见不管孔子同意与否,季氏仍然实行了“田赋”。即由过去的“丘赋”改为“田赋”。其土地负担比过去增加一倍。司马法:“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杜预注:“丘,十六井。出戎马一疋,牛三头。是赋之常法”。即过去一“丘”出一马、三牛。改“田赋”后,据《孟子·离娄上》记载是“赋粟倍他日”。即一“丘”得出二马、六牛。孔子是反对增加人民负担的。冉求帮助季氏实“田赋”,孔子很不满意。《论语·先进》记载:“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 " 《孟子·离娄上》也记载:“孟子曰:‘求也为季氏宰,无能改于其德。而赋粟倍他日。孔子曰:‘求非我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 2、整理《诗经》、《雅》、《颂》的篇章和乐谱。 《论语·子罕》:“子曰;‘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孔子正乐据杨伯峻《论语译注》(第 92页)认为,“《史记·孔字世家》和《汉书·礼乐志》则以为主要的是正其篇章。 " “调整《诗经》篇章的次序,。因《乐》已失传,难于证明孔子正乐谱,但《史记,孔子世家》说:“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又《论语·八佾》:“子语鲁大师乐,曰:乐其可知也,始作。翕( Xi)如也;从(Z6ng)之,纳如也。缴(Jiao)如也,绎如也,以成。”可见孔子对于乐谱也是很内行的。说他正乐谱也是可以的。其时间当在孔子刚从卫回鲁之后。 3.专心从事教育与整理古代文献。 《史记·孔子世家》:“鲁终不能用孔子,孔子亦不求仕。孔子之时,周室微而礼乐废,《诗》《书》缺。追迹三代之礼,序《书传》上纪唐虞之际,下至秦缪,编次其事。……故《书传》、《礼记》自孔氏”。 又说:“孔子以《诗》、《书》、《礼》、《乐》教,弟子盖三千焉,身通六艺者七十有二人。” 又说:“孔子以四教:文、行、忠、信。” 4、作《易传》。 《史记·孔子世家》:"孔子晚而喜《易》,序《彖》、《系》、《象》、《说卦》、《文言》。读《易》、韦编三绝。曰:‘假我数年,若是,我于《易》则彬彬矣。” 传统的说法,《易传》是孔子作的。但从宋代欧阳修以后,怀疑的人益多,而马王堆帛书《系辞》卷后佚书中有《要》一章说:夫子(孔子)老而好易,居则在席,行则在囊”。又明确说《易传》与孔子有直接关系,李学勤先生有一篇文章专论此事。总之《易传》与孔子是有直接关系的,传统的说法认为孔子作《易传》,不是没有道理。当然,《易传》不一定全是他作的。 5.修《春秋》。 《春秋经》哀公十四年:"春、西狩获麟。" 《史记·孔子世家》:"鲁哀公十四年春,狩大野。叔孙氏车子鉏商获兽,以为不祥。仲尼视之,曰:‘麟也。’取之,……乃因史记作《春秋》”。 《孟子·滕文公下》:“世衰道微,邪说暴行有作,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孔子惧。作《春秋》。《春秋》,天子之事也;是故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 6.齐陈恒弑死齐简公,孔子请求讨伐陈恒。 《左传·哀公十四年》:“甲午(六月十日)齐陈恒弑其君王于舒州(今山东薛县)。孔丘三日斋而清伐齐三。公曰:‘鲁为齐弱久矣,子云伐之,将若之何?’对曰:‘陈恒杀其君,民之不与者半。以鲁之众加齐之半,可克也’。公曰:‘子告季孙”。孔子辞,退而告人曰:‘吾从大夫之后也,故不敢不言’。” 《论语·宪问》:“陈成子(陈恒)弑简公。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曰:‘陈恒杀其君,请付之’。公曰:‘告夫三子’!孔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君曰:‘告夫三子’者!之三子告,不可。孔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 此事在鲁哀公十四年(公元前477年),孔子71岁。 7、孔子去世。 《左传·哀公十六年》:“夏四月已丑。孔丘卒。公谏之曰:‘ 旻 天不吊,不 来犬心遗一老,俾屏余一人以在位, 煢煢 余在疚。鸣呼哀哉!尼父无自律’。” 《礼记·擅弓上》:“孔子早作,负手曳,消摇于门,歌曰:‘泰山其颓乎!梁木其环乎!哲人其萎乎!’既歌而入,当户而坐。子贡闻之,曰:‘泰山其颓,则吾将安仰?梁木其坏,哲人其萎,则吾将安放?夫子殆将病也’。遂趋而入,夫子曰:‘赐,尔来何迟也。……丘也,殷人也,予畴昔之夜,梦坐奠于两楹之间。夫明王不兴,而天下其孰能宗予、予殆将死也!’寝疾,七日而没。”(《十三经注疏》第 1283 页) 《史记·孔子世家》:“孔子病,子贡请见。孔子方负杖逍遥于门,曰:‘赐,汝来何其晚也?’孔子因叹,歌曰:‘太山坏乎!梁柱摧乎!哲人萎乎!’因以涕下。谓子贡曰:‘天下无道久矣。莫能宗予。夏人殡于东阶,周人于西阶,殷人两柱间。昨暮予梦坐奠两柱间,予始殷人也。’后七日卒。”又说:“孔子葬鲁城北泗上,弟子皆服三年。”泗上在曲阜县北二里,今存孔墓、孔林。 孔子去世的时间为鲁哀公十六年(公元前479年),终年七十三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