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李埏逝世周年纪念

（外一首）

孙开泰

昆明求学四年整，①师生情谊似海深，

我是专业课代表，常向先生来靠近。

喜欢恩师专业课，其他课程也旁听。②

疑难问题多请教，常得恩师“开小灶”。③

曾记辅导读经典，通读《左传》一冬春。④

教我如何作卡片，介绍吴晗的经验。

“基础技能需牢固，科研才敢攀高尖。”⑤

已考恩师研究生，母亲逝世未寸心。⑥

云大四年未回家，假期多在恩师家。

适当打工为生活，图书馆内渡生涯。⑦

毕业分配在京城，恩师教诲牢记心。⑧

研究工作勤发奋，鸿雁传书可知音，

十载文革虽异地，遭遇不同心连心。

四逆垮台齐欢笑，⑨科研开拓里程新。

《思想战线》复刊后，载我“杨朱”新论文。⑩

孜孜以求图进取，疑难相互有照应。

九二重聚至公堂，白果树下慢谈心。⑾

同游西山登龙门，忘年之交倍相亲。⑿

恩师逝世一年整，纪念诗文表寸心。

德高望重人景仰，恩师英名万古垂。

注：

①我是云南大学历史系1963年毕业生，1959年秋入学。任中国先秦思想史专门化课与《唐宋经济史》专门化课的课代表。

②李埏教授讲授《唐宋经济史》、《中国通史》（分段讲授）、辅导通读《左传》等。我不仅听《唐宋经济史》专门化课，凡恩师在历史系各年级授课，我都尽可能去旁听。

③单独辅导叫“开小灶”。

④二年级时恩师辅导通读《左传》用了半年时间。各人选一方面问题做资料卡片。其间恩师介绍他和吴晗先生做卡片的经验：一事一卡，一定要写标题等。这次通读《左传》和做资料卡片，对我印象很深，并为我到中国社会科学学部历史研究所做资料卡片，进行科学打下了基矗

⑤“基础技能需牢固，科研才敢攀高尖。”这是恩师在辅导通读《左传》时讲的。

⑥三年级时我报考了恩师的《唐宋经济史》硕十研究生，已参加考试，考了部分科目，中途突然得母亲逝世的电报，便中止考试，未能如愿。后来我才知道，恩师这年的硕十生预计是收我的，我没考完，这一届硕十生恩师没有录取别人。

⑦云大四年，我没有回家过一次，周末与假期多在恩师李埏、张德光家里问学;或在图书馆看书，有时为贴补生活在校内打小工。

⑧1963年9月我毕业后分配在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历史研究所中国思想史研究室，直至今。恩师（包括张德光主任）在研究工作中对我有很大影响和帮助。

⑨“四逆”,指文革中王张江姚“四人邦”。

⑩恩师与马曜先生是好友，推荐我与马曜认识，云南大学学报《思想战线》在文革后复刊，马曜任主编，到北京来找我约稿，我即将处女作《杨朱思想初探》一文呈上，载《思想战线》1978年第4期。恩师对我的孟子研究，一直很关心，曾与张德光主任一起推荐我的《试论孟子的“仁政”学说》在《思想战线》1979年第4期发表。恩师多次催促我写《孟子传》，深入研究孟子的“井田制”，2007年7月我的《孟子传》（在《孔子孟子传》内）由中国新闻联合出版社出版。总算没有辜负恩师的期望。

⑾ 1992年11月，第三届国际汉民族学术讨论会，会址在云南大学至公堂。恩师邀我住在他家，以便谈心。出恩师家不远有一遍白果林。

⑿ 会议结束后，恩师邀我游西山龙门。那时他已八十多岁，身体犹健，精神焕发，我陪他从山脚慢慢爬到龙门，并未气喘吁吁。恩师很健谈，一路给我介绍西山与滇池的风景和典故。登上龙门，向山下望，真是“人豆马寸”，海天一色，心旷怡然。

回忆恩师李埏与张岱年的一次学术活动

孙开泰

陪同恩师赴曲阜，遇见岱老且同行。

邹县二老讲儒学，游览孟庙孟子林。①

次日共游登泰山，我送竹杖助恩师。

恩师体健不示弱，一路谈笑与欢歌。

夜宿金顶最高处，观日峰上看日出。

返京卧舖未买到，寒夜餐车坐一宿。②

岱老倡议建孔所，团结专家和学者。

正本清源批“四逆”，继承传统又创新。③

如今二老均仙逝，道德文章感动人。

我虽体弱又多病，当学二老好精神。

注：

①恩师来京受山东曲阜王阁森特邀参加曲阜孔子讨论会，1983年4月20日我陪同恩师到曲阜与会，由北京出发到兗州、曲阜，21日到邹县，参观孟府、孟庙、孟林。晚上在邹县孟府由孟子研究会王轩主持，张岱年、李埏教授作学术报告。与会者有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所先秦史室杨升南夫妇，顾洪、齐文沁、清史室冯佐哲、北大、清华的研究人员和当地文化工作者近百人。

②4月27-28日我与恩师游泰山。有若干张摄影。28日晚乘126次返京，没买到卧舖票，我与恩师到餐车的餐厅坐了一夜。29日中午回京。

③自从与恩师一起第一次在邹县认识张岱老，以后就有许多交往。岱老是哲学界泰斗，他倡议成立中华孔子研究所，得到学术界广泛响应，我也参与了筹备工作。1985年5月中华孔子研究所成立了。张岱老任所长，我任秘书长，我的恩师云南大学历史系主任张德光、李埏教授任学术委员会委员。2004年4月29日胡祖尧打电话给我，知张岱年先生逝世。稍后，恩师李埏先生打电话问我他与张岱年先生同在邹县作学术报告的事，我一时也记不准了，查我的日记后才于5月1日给恩师打电话，详细讲了此事的情况。而今恩师也仙近一周年，忆及此，怎不令人感叹啊！